邓荣河/文
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终年在黄土地上耕耘着他的希望;我是农民的儿子,常年在三尺讲坛播撒着我的执着。
六月的阳光下,我在教室里教孩子们学习唐诗;不懂唐诗的父亲,走进李绅的《悯农》,走进唐诗,走近烈日炎炎的日当午。孩子的一张张笑脸,我六月的欣慰;田间嫩嫩的禾苗,父亲最骄傲的杰作,翠生生阳光下自豪。
和孩子在一起,所有的日子都阳光,六月,我和孩子们走不出年轻的快乐;六月,年迈的父亲,一锄一锄的和土地交流,那是勤劳和土地的对话。
在教室,一份温馨一份关注相互交融,于是,我丰收着永远年轻的童心;在田间,一滴汗水一粒泥香互相浸泡,父亲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珍贵的幸福。
父亲汗流浃背,土地满脸感动,一种感激,敲响了所有的叶子。田头的我默默无语,满腹的诗文,屈服于一种疲惫,一种甜蜜,归根结底,那是一种永恒的魅力……
父亲很朴素,朴素成罗中立的油画《父亲》:沧桑漫过的额头,犁下岁月艰辛的印痕,那笑咧的嘴,以一种勤劳的力度,印证着庄稼人纯朴的生活态度。
父亲很勤劳,他用自己的劳动埋葬了惆怅,他把全部的热情播种在每一个日子里。日子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喜人长势,一次次映红父亲的激动。
父亲很随和,一走进土地,就变成一株茁壮的庄稼;父亲同庄稼站在一起,便是亲密的兄弟……
夕阳下,一些美丽的瓢虫,爬上收获后干净的麦秸的茎杆。滋味很浓的收获,已随着隆隆的机器声越走越远。
父亲很有气度的走向夕阳,走向乡下静谧的黄昏,走向收获后的祥和。
年老的父亲,无需再用焦灼磨他的镰,饱满的新麦正在粮仓里昏 昏欲睡。父亲像油画中的拾穗者,昏花的目光,一遍遍搜寻遗落在田间的一种心驰神荡。
六月乡村的黄昏,广袤的土地像刚刚生产完婴儿的产妇,几多安谧、几多满足。牧归的羊儿从父亲身边走过,高一声低一声的咩咩着问候;红红的夕阳红红的句号——灿烂, 写完了今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