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王洪武
我17岁从军,至今已整整35年了,父亲于1995年突然离开了我们。平时,想念他老人家的时候非常多,回家的机会却很少,于是老家门口那两棵大杨树,就扎根在我的心上、成长在我的心中,时常波澜在我的心间……
父亲出生于1912年,1957年生我的时候已45岁了。因排行最小,全家人对我非常溺爱,只有父亲对我的管教特别严。从小学到高中,因学习成绩好,我一直是学生干部,最高当过我们学校的团支部书记。1974年高中毕业,我很幸运地成为我们县历史上第一批水兵,穿上了呢子服军装,1978年我在同年兵中第一批提干,1979年春节就穿着“四个兜”头回回家探亲,让同学们好生羡慕。记得年三十晚上,父亲拿出珍藏许久的一瓶二锅头,非让我陪他喝两盅。
1960年哥哥离家当兵前,父亲在家门口栽下了两棵杨树,这两棵杨树在父亲的精心呵护下,80年代成了村里之“最”。家中曾几次翻盖房子,父亲宁可花钱另买木料,从未碰过它们一下。多少次,树贩子来家出高价打两棵树的主意,都被父亲轰出了家门。记得1984年我去太原出差,顺便回家,早起我和父亲散步往回走,到家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,叉手测量树有多粗,满意地拍拍树干,深情对我说:“在我心中,这两棵树就是你哥俩,想你们的时候,就来这儿看看!”我一愣,抬头仰望高大的树冠,从此,心中埋下了一个深深的结……
按我们老家的习惯,儿女们大了要分家,一是分分老辈留下的财物;二是对父母的赡养及其他事项做出安排。1986年家中要我回去分家,当时我正在海上执行任务,我告诉家人,义务我都无条件承担,我只要两棵树,其他权利全部放弃,在乡亲中赢得了满堂彩。后来,我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哥哥,他非常同意我的做法。
1995年父亲以84岁高龄突然病逝,没来得及留给我一句话,我非常遗憾,跪在他的棺木前埋怨他为什么不等我回来,但深信他一定对大树有所交代,于是,我给它们挽上了黑纱。2002年母亲也撒手人寰,处理完后事,一向慷慨的我告诉家人,两棵大树所有权是我的,除非我同意谁也无权处理,至今这两棵树49岁了,已经枝繁叶茂,成为村中一景。今年清明回家扫墓,从坟上我径直来到大树下,25年前父亲与我在这里的情景重新浮现在眼前,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,禁不住潸然泪下,我默默地说:“爸爸,儿子回家看您来了……”
从1984年到现在已经二十几年了,因为工作不能经常回家,特别是双亲去世后,回家的次数更少了。老家,门口那两棵大杨树,却常常让我魂牵梦绕,它们曾寄托了父亲对我的思念,而今寄托的,是我对父亲的无比怀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