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期提示：村上和阳子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。

　　会议从下午开始。

　　玩具制造商Bakara第一阶段的面谈，昨天全部结束了。今天中午之前，真介和其他同事必须把面谈结果整理出来，准备下午在会议中提出报告。

　　会议桌呈ㄇ字形，老板高桥坐在最后方。两旁的员工轮流向他说明昨天的结果，以及愿意接受劝告自动离职的人数。

　　老实说，这种会议每次都让真介觉得很郁闷，因为总会有一两个同事得意扬扬地报告自己的“丰功伟绩”，真介听来却不舒服。虽然明知道以自己的立场没有资格提出任何批判，但总觉得像这样齐聚一堂，眉飞色舞地讨论又砍掉对方公司多少员工，实在残酷到让人无法承受。

　　昨晚入睡前，她淡淡地说，如果手上这个企划案成功的话，就要开始找新工作了。

　　真介有点讶异：“你没被裁员，为什么要辞职呢？”

　　她笑了笑，回答：“对公司那种执著、认同的心意，似乎一旦受了挫折就再也无法挽回。而且就算继续留在这样的公司里，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将来吧。”

　　的确，从这家建材公司的现况来看，她现在所在的营业企划推广部，应该不会有什么美好的未来了，因为该部门的员工差不多都要被解雇了。

　　可是话说回来，让她落入这个下场的刽子手，不就是自己吗？

　　真介觉得有点尴尬。

　　不过，她看着真介说：“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，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
　　被她这么一说，村上觉得胸口热了起来。低下头来搔她痒，弄得她身子扭来扭去，咯咯笑个不停，想要躲开。

　　他知道自己是受了恋爱的影响，但还是不禁陷入沉思，在这众多被裁员的对象之中，有多少像阳子一样的人呢？

　　“真介。”

　　一瞬间，反应不过来。

　　“喂！真介。”

　　他这才回过神来，看了一下四周，会议室中的每个人都盯着他看。

　　高桥有点不太高兴：“这么重要的会议，你在发什么呆？换你报告了。”

　　真介慌乱地看着资料，好不容易把心收回来，开始报告。

　　真介负责的部分有三十人，其中七人愿意自动离职。以目标值来说，达成了三分之一，以第一阶段的成果而言还算过得去。

　　但高桥眼睛盯着真介提供的数据问：“你觉得，这个叫绪方纪夫的怎么样？”

　　提到这个人，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。像他这种怪胎，恐怕是真介从事这工作五年来所见过的最特别的人。

　　绪方纪夫嘛……真介不知为何有些手足无措：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
　　高桥突然抬起头，看了真介一眼。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，真介心里有数。想必老板也感到奇怪吧，因为自己从来不曾用过这种反问的口气跟他说话。

　　不过，高桥并不追究，而是单纯针对问题的核心提出看法：“在你负责的案子当中，这个绪方的薪水特别高。但是以一个产品开发者来说，他这几年来对公司的贡献，却只达到新进员工的标准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职位高，年纪大，越是负担沉重的，越是公司亟欲裁撤的对象。一样是节流，拿这些人开刀对公司来说不仅有利，也可作为其他被列入裁员名单者的模板。

　　“可是这位绪方先生，在第一次面谈时，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同意任何一项自动离职的条件。只要提到离职的事，他就坚决抵抗。”

　　“想办法说服他。这是你的工作，不是吗？”

　　“话是这么说没错。”

　　“你能具体说明他用什么样的方式坚决抵抗吗？”

　　真介犹豫了一下，结果还是据实回答：“例如突然哭得很大声，一边哭一边抗议公司处置方式有问题，完全不在意地旁边还有一位女助理在场。”

　　 下期提示：以真介为首，共有五名面谈官和人事部长在会议室里。

垣根涼介 著 新星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