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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妈的爱情
2009-09-09  
王 晓

  我一直坚信,父母亲之间是有爱情的。

  在乡村,在泥土样朴实的村民中间,这样的爱情很耀眼。被家庭幸福滋养的我们,看人看事目光也是柔柔的。

  我的父母都是农民,里下河地区的农民要比其他地方的农民苦些,鱼米之乡啊,除了收种庄稼,还会捞鱼摸虾。终日的劳作没有成为他们的负担,日常的细节深刻在我们心里。

 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。秋风摩挲大片的稻田,在稻子的此起彼伏里,有草帽若隐若现,那是在割稻的父母亲,他俩并排站着,父亲身高臂长,总会多搂几株,这样母亲就能少割几株。父亲身后的稻把,母亲从来不给他捆的机会。因为捆把要哈下腰,不小心脸就被稻子戳到了,收劲的时候还要借助膝盖,母亲认为男人膝下有黄金,她不让他干这个活。汗在父亲脸上肆意纵横,一滴又一滴砸到稻茬上、泥土里,母亲踮着脚用缠在手腕上的毛巾小心地替父亲擦去。上午十点左右是我和弟弟给父母送饭的时候,也是天不亮就下田劳作的父母休息的时候,母亲会捧着凉好的米汤让父亲先解渴,父亲会说自己早上吃的糯米饭还没消化,鸡蛋是无论如何吃不下了,他“命令”母亲抓紧时间吃,别让好好的东西馊掉,这话点到节俭的母亲的要害处了。父母和我们坐在稻把上,秋日的艳阳依然辣,眼睛只得眯着,父母看着我们受不了的样子满足地笑,我们和满田的稻子都是父母的希望,农村人家的儿女来不得娇惯。

  随着岁月流逝,父母亲的爱情像空气一样环绕在我们身边。我们家一直养老母猪,每年要产两窝小猪,服侍它们是为了供我们姐弟上学。小猪长到三四十斤就要放到集市上去卖,每次卖了猪,父亲除了记得给我们带零食,更记得给母亲扯几尺布料,记忆里这样的事父亲从不间断,先是棉布,后来是化纤,再后来是绸缎、乔其纱、真丝……很与时俱进,惹得庄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不已。母亲穿着新衣服,在镜子前左照右照,嘴里却不住地怨父亲乱花钱。

  春天的时候适合罱泥积肥,勤快的父母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时机的。一条船漂在村外的河里,母亲撑船,父亲张罱子,一罱子啃到河底,又一使劲甩到船舱,有黑得冒油的河泥,有鱼,也有虾,母亲一手扶篙,一手拿网兜将鱼虾捡出,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任何语言都多余。天气晴好,水面微风,头顶天蓝云白,放眼满是新绿,村外的河水清得能看见水草摇曳,我和弟弟看得忘记吵架。这样的劳作颇有诗情画意,父母就是画中人,他们的爱情和诗歌一样宁静芬芳。

  与我们一巷之隔的邻居,他们家男人懒而好赌,女人气量小,大吵小吵不绝于耳,一吵起来,女人先会与男人拉扯,被男人摔几个跟头后,就会在地上大哭起来,场面很恐怖,他们家的孩子常常吓得躲在一边哭。女人接着嚎起来,哭诉自己命苦,怪自己男人不争气,赶不上我父亲一个小指头。那个不知道同情的年纪,这样的比较让我们很荣耀,也更珍惜家庭的和睦。

  说起来很难相信,记忆里父母从未吵闹过。父母和美的爱情深深影响了我,将爱情与亲情调和,用心经营属于自己的婚姻和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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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B6版:家庭·生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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