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清
年到了,年味满大街都是。商场、超市和摆地摊的贩子,纷纷摆出一处空地儿,专门卖大红的春联和花花绿绿的年画。
30年前和父亲一起买春联的记忆不禁涌上心头。
9岁那年,我跟父亲到镇上买春联。父亲没读过书,但对春联的内容很讲究。我给他念春联的内容:“喜气洋洋过春节,身强力壮迎长征”、“东风浩荡革命形势无限好,红旗招展生产战线气象新……”
走遍了所有摊位,父亲都不满意。
他说:“你都念到三年级了,会不会给我写对联呢?”
“我写字不好看。”自学写毛笔字以来,我写字从来没被老师“圈”过圈儿。
“我买几张红纸,你来写对联,这样能给咱家省好多钱呢。”父亲高兴地说。
“那我试试吧 。”
找出老书,我对着对联集锦,歪歪斜斜地写了一副对联:春满人间百花吐艳,福临小院四季常安,欢度春节。
父亲立刻把它贴在大门上,然后又让我按照他的意愿编写一副:家有六宝龙腾虎跃,好好学习为家争光,蒸蒸日上。
父亲别提有多高兴了,亲朋拜年时,他指着门上的对联不停地夸我。
以后,每年春节前,我都被父亲指派到大队部,义务给家境不好的人家写春联。
参加工作后,父亲多次有意无意提出,让我再专门为他和母亲写副春联,可我总推脱工作忙,不屑再动笔写春联。
去年春节,父亲又和我提起此事,我说:“买副得了,费那事干啥?”父亲说:“当初我让你写春联,不是因为我买不起春联。而是想让你在人前显示一下你的能耐。那次之后你练字、写文章可认真了。果真,你不负众望,成了咱乡第一个大学生。”
父亲,说不出任何大道理来,他用这种最朴实的做法鼓励我好好学习,可我并没有理解他的初衷,想到此,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我答应父亲,春节前一定专门为他写副对联。
可喜欢我笔迹的父亲,在2007年,离春节还不到90天的日子里,不顾母亲和我们兄妹的祷告和呼唤,永远地离开我们。
我想为父亲写副春联,可父亲永远也看不到,听不见了。
遗憾和悔恨在春节来临的日子里愈来愈强烈地折磨着我。
父亲,天堂里有没有春节,贴不贴春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