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言
年,被人们崇爱得迟迟不愿离去,还时不时地这里劈里啪啦那里劈里啪啦的兴奋着。
午后,我踏着年的余味,悠闲地在小河的堤坝上散步,虽然冬日的阳光已经展露了早春的暖意,但裹在春风里的严冬的余威,依然掠人脸面,刮人耳目。
突然,一只蝴蝶盘旋在我的眼底,久违的它风姿依然,舞姿依旧。我既惊喜又担心,在这乍暖还寒的早春里,你能受得了吗?
它好像看出了我对它的怜悯,便尽情地朝我嬉戏,努力地叫我放心:悠悠地展翅、翩翩地起舞。我一阵轻松,那冰封了一冬的心情像碧桃的花蕾迎来春风一样迅速的释然。我感谢苍天对我的施宠,领略这精灵对我的一片真情。
这时,我仿佛幻化出百花园中所有的花蕾都睁开了羞涩的眼睛,正吐花蕊喷清香。姹紫嫣红间,一只美丽的蝴蝶柔情地缓缓而来,时而亲蕊、时而吻香,采集着自己心头的芬芳。一时间,蝶为花起舞、花为蝶绽放的蝶恋花、花恋蝶的动人情景,又一次激起我心头原本平静的湖面,层层情感的涟漪荡漾着。人愁天助忧,这时仿佛从花丛深处飘过来一曲《梁祝》的忧伤,且抑且扬,那“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”的欣喜之曲,须臾被那“楼台一别”的千古之恨淹没了。我悲凉的心久久的流淌在那凄惨的琴弦上……
我对蝴蝶的情愫,并不是因为它没完没了的附丽文学篇章,而是因为它寄托着一段人间与冥府的情感。
那年,也是春天,和我好了多年的霞突然找到我,她那噙满泪水的眼里透着深深的眷恋和牵肠挂肚地嘱告:“我要去了,你要好好地保重自己。”我莫名其妙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半瓶敌敌畏已经下肚了,我不知是怎样夺下她的药瓶的,抱起她就往医院里跑,没跑多远她药力发作了,但躺在我怀里的她,并没有显得多么痛苦,脸上的笑靥仍像花朵一样绽放着,只是一时比一时苍白,慢慢地闭上了双眼。我紧紧地攥着她那渐渐凉去的双手,久久的不肯放下。
我后悔当初没有在意霞随身携带的布包,原来她那包里边装着一瓶敌敌畏和准备留情给我的一个记录本。
霞离我而去,我非常难过,但更多的则是同情和理解。她三十挂零的哥哥由于地主出身的累赘,至今没有说上媳妇,她父母愁得要死不活的,后来听说有了换亲的人家,他们也动心了,在霞身上打起了主意,霞死活不从,她父母就明里劝暗里骂的逼她,秉性率直刚烈的她,便想以死抗争,一死了之,可又放不下我。这天她又被父母逼了一天一夜,她觉得实在无路可走了,就抽身跑了出来,急忙找到我,以求见最后一面……
处理完霞的后事,我这才想起那个记录本,便小心翼翼地打开它,使我没有想到的是,这本子里边竟夹着一个蝴蝶标本,鲜活的就像要随时从本子里飞出去一样。底下还工工整整的赋了一首诗:“殉情无奈身先去,托付彩蝶伴你生,霞虽一去不复还,年年蝴蝶寄深情。”
我的心裂了、肺碎了,原来她早有准备,我却没有看出来。我悔恨自己傻,埋怨自己对她没上心。
从此这个记录本便成了我的珍藏,每当情感袭击心头的时候,我总是要打开它,释放积蓄的情感,一年又一年,年复一年,那标本依然鲜活、依然显得灵感。
我从幻化中走出来,看着膝下仍然绕身而舞的这只蝴蝶,我又一阵进入了幻化中:霞承蝴蝶来了,和先前一样,柔情憨态地朝我撒娇,挤眼?鼻的向我弄样,扭头噘嘴的给我使性……突然这只蝴蝶缓缓地离我而去,没有回头,也没有转脸,静静地悄悄地渐行渐远。我的心好像被她带走了一样的空落、难过。像当年牵挂霞一样的牵挂着:远去的蝶呀,花还没开,草还没长,今夜你栖息何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