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原
前些天和朋友喝酒时,发现酒盒里附带着一个小白瓮酒壶和二只小酒杯,我拿过来一看就爱不释手,因为我突然想起了父亲,想起父亲当年的那把老酒壶,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为父亲筛酒的情景。
那时的冬天格外的冷,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,连绵几日的大雪过后,院子里、房顶上,到处白皑皑的一片。父亲是闲不住的人,他也不怕冷,每当这时,他总是一大早起来,穿着用芦苇花缨编织的 “茅窝子鞋”,在院内抡起大竹笤帚,把厚厚的积雪扫开一段路来,然后用铁锨铲到墙角里堆起来,不一会,父亲头上开始冒汗,眉毛胡子上结了一层霜。
接着他再将院前屋后扫出路来,方便行人走路,父亲忙完这一阵子,我们小孩子们还没有起床,他就从院内柴禾堆里抽出几根木材,抱到堂屋中央,用废纸引燃,随着“劈劈啪啪”的燃烧声,熊熊的火焰顿时照亮着房间,室内开始暖和起来,那时生活条件艰苦,我们小孩子怕冷,就躲在被窝里不出来,父亲、母亲就把我们的棉裤棉袄给烤得热腾腾的、趁热给我们穿上。我们起来后,距离火堆老远,就感到烤得脸发烫,大人小孩围在火堆周围取暖,那年月生活条件差,没有多少可吃的东西,我们就拿块地瓜放在火堆里烤。
父亲则叫我拿来他那把多年的小白酒瓮,倒上三四两用地瓜干制作的白干酒,放在火堆上筛热来喝,后来没木材烧时,也用过高粱梢或把报纸卷成筒给他燎着来烫酒,直到听到酒壶里发出 “滋滋滋”地响声,待壶口喷出热气来或往外溢出点酒来,才算筛热了,这时,父亲总是让我用小酒盅倒出点尝热了没有,然后再给他倒上一杯,我喝酒的历史大抵从那时开始的吧!虽然没有什么下酒菜肴,只是萝卜拌大葱,或挖一碗入冬前腌制的 “豆食”,是那种用萝卜条、白菜帮或冬瓜片掺在发酵的黄豆里制作的,父亲品上一小口,看看外面,好像在思索着什么?我只感觉好玩,每次都乐意去做,后来,我们兄弟姐妹都长大了,大都在外地工作,父亲去世时也没有几个送他最后一程,只有那把被岁月熏得发黑的小酒壶一直伴随父亲。
几十年过去了,如今生活条件比过去好上几百倍,酒具越来越精美,各类酒水应有尽有,喝洋酒也不算奢侈,平时朋友相聚或逢年过节都是一大桌美酒佳肴,再也不用就着咸菜喝那“老白干”了,父亲那时侯想的,也许就是生活什么时候可以富裕呢?所以,我们回望过去,展望未来,共享改革开放带给我们丰硕成果时,更应当珍惜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