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言
金钱对人生的影响是深刻的,它不仅能使人们扩大胸怀、温暖世界,上下顺畅、左右逢源。而且能够使人荣辱颠倒,俭朴、清廉、善良……诸多社会美德无法彰显。
我驻监狱监察室多年,亲眼目睹过金钱在一些人身上的变迁,那些往日视钱如命,不惜冒犯法律而行盗、抢劫的犯罪分子,经过政府的感化教育,他们的幸福观从原来不惜残害自己的本性弄钱,转向了对人生幸福的真正体验。在国家受灾,他人遭难的时候,他们也能踊跃的捐献自己仅有的一点零花钱。钱虽少,但值钱,他们买到的不是物资,而是对霉变心灵的洗礼和对泯灭人性的召唤,使他们尝到了真正的快乐和从未有过的精神释然。
然而,金钱有时候也能使人变坏,变得一文不值,钻进钱眼里看世界的人,他们尽管放大了方孔的魔力,却看不到人间的仁厚、清廉,看到的只是一切为钱所用,就连口中的唾液,他们也觉得只是为数钞票而用的,哪里还有用来说话和讲道理的份儿?由此一切用钱来丈量,丈量着成功,丈量着失败。似乎人生的全部意义只有用金钱才能衡量,在他们看来,人除了获取金钱外,别的愿望均不重要。这种和人的本性并不一致的金钱观,实在太狭隘了,他们根本不知道人生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。
金钱把这样的人托到了半空中,使他们处处觉得自己高别人一等,像骄傲的孔雀一样,怎么也看不准自己,整天摆出一副财大气粗、斗富夸钱、露味显示、不能自已的狂妄自大,他们究竟能在没钱人面前提高多大的身价?恐怕他们根本想不到,此刻人们正在为他的做作反胃干哕呢?
这种人是可悲的,他们整日为金钱所累,为金钱所忧虑,为金钱所烦闷。因为金钱打造了他们层层的心理屏障,把他们原本获得幸福的能力逐渐消耗遗尽,爱远离了他,善远离了他,美也远离了他;所以他们的生命是无聊的,他们的世界是破碎的,他们的精神是贫穷的:草在他们眼里不青,水在他们眼里不绿,阳光不暖他,清风不拂他。到了这一步的人,他们的心肠多半是铁石的,他们不会领会羊羔跪拜的谢恩,乌鸦反哺的孝意。
他们又是轻浮、低能的,偶尔拾人牙慧,便会觉得自己很有文化,即使摆上几本名著,也全是为了装潢自己的门面,显示自己的附庸风雅。他们哪里会知道人生还有读书、思考、独处这些创造人生心灵快乐的财富呢?
我们说,人的生命的内容应当和生命的形式相一致,弹去隐藏在表面的满面尘灰,这样的生命才是真正意义的人的生命,才会发出灿烂的光芒。正如世界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所说:“钱不是衡量地位身价的标尺,穷不是低下,有钱不见得高贵,要看本质。”这种金钱观,体现着可贵的人生境界和做人的高尚风范。